伊朗战争暴露石油依赖

伊朗战争又一次把一个我们不愿正视的事实摔在面前:我们的经济,对石油的依赖已经深入骨髓。加拿大魁北克也不例外——尽管坐拥丰富的清洁电力,这个问题依然没有彻底解决。

美以进攻伊朗联合行动后没几天,油市就炸了锅。一周内油价从 67 美元左右蹿到近 95 美元,布伦特原油更逼近 120 美元。石油一涨,连锁反应立刻传遍整个经济——运输、工业、物流、通胀,最后全压到普通家庭和中小企业身上。

这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国际危机,都在提醒我们同一件事:我们依赖一种自己根本掌控不了的资源,无论是供应链还是定价背后的政治博弈,都不在我们手里。

更讽刺的是,就在全世界重新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危险的时候,美国却在反向操作——系统性地拆解过去三十年积累的气候政策。这不只是气候问题上的退步,更是经济战略上的短视。

我们要转向可再生能源、电池储能和氢能,不是为了完成什么减排指标,而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经济安全。这是现实逻辑,不是环保口号。

伊朗危机只是把这个逻辑说得更清楚了。今天让全球经济变得脆弱的东西,对魁北克和加拿大来说,其实是一个窗口。我们有清洁电力,有技术积累,有土地,有工业基础——条件其实都在,就看我们怎么用。

魁北克可以做的五件事

有五件事,魁北克可以现在就着手去做:

一、把监管流程理顺。清洁能源项目推不动,很多时候卡在审批上。环境标准当然要守,但不能让程序把实际推进给淹没了。政府得学会既把关,又拍板。

二、解决间歇性这个老问题。风能太阳能的“靠天吃饭”不是秘密,要全面电气化就必须把储能、峰值管理和智能电网配套做起来。电池、氢能、电网调度——这些不是概念,是必须落地的工程。

三、废物不要浪费掉。有机废料、农业废料、工业废料,都可以转化成可再生天然气。这不是什么新鲜想法,但一直没被当成真正的战略来对待。用本地废弃物产能,既减少外部依赖,又激活本地资产,有什么理由不做?

四、核能值得重新认真看一次。在魁北克,核能是个政治烫手山芋,这没什么好回避的。但烫手不等于不能碰,历史上的抵触情绪也不该直接变成永久的拒绝。

小型模块化反应堆到底适不适合我们,需要基于真实的需求和条件来评估,而不是靠直觉反应下结论。当然,任何方向没有社会认同都走不远,这也是事实。

五、供应链得扎根本地。能源主权不只是“我们能生产”,还得是“我们能在本地制造、组装、加工、保障”。这条链要建,而且要跟原住民社区一起建。

从交通开始切入

交通电气化是最直接的突破口,但魁北克不能只是买别人造的车。我们得进入设计、制造、部署这个环节,而且要做符合本地实际的产品——更紧凑、更便宜、更轻,电池容量也该根据真实使用习惯来定,而不是照搬北美那套越大越好的逻辑。

重型运输和长途运输——铁路、航运、航空——氢能会是关键。这块魁北克同样有机会,但前提是把它当成实实在在的工业项目来规划,别让它沦为政策表态。

每一笔继续投入油气行业的钱,都在延长我们对外部冲击的暴露时间。我们的底气不在地下,在于我们能生产清洁电力、储存它、用它来重塑自己的经济结构。

21 世纪,一个国家真正的安全感,来自对自己能源的掌控,而不是对别人石油的依赖。

读者评论(选译):

Cyril Dionne(3 月 13 日 00:41):补贴拿习惯的人又在鼓吹可再生能源,哪怕它在世界各地已经反复证明行不通。德国就是活教材:砸进去超过 1000 亿加元,最后还得重开煤电站来填核电关停留下的窟窿。电池和氢能储能贵得离谱,根本撑不起大规模应用。氢能更荒唐:生产一单位氢能要烧掉四单位电,这账怎么算都不对。法国依赖核电,每度电还是得花 40 美分。说到底,如果经济是能量的运转,化石燃料就没那么容易被取代——除非你想让所有人迅速变穷。

Marino Tremblay(3 月 13 日 07:28):从古巴回来后,我决定在石油这件事上“自愿变穷”。出于对古巴的声援,出于对伊朗战争的反对,也出于对自己的一个挑战,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月汽油消耗不超过 20 升。我做到了。规划出行、减少出行、坐公共交通、走路,很快还会是骑车,大量骑车。我退休了,时间是富翁,所以比别人容易些。但如果哪天真的来了强制性的全球石油配给,我们准备好了吗?这个问题,我觉得值得认真想一想。

Jean-Marc Gélineau(3 月 13 日 09:08):好!Tremblay 先生,我已经这样过了三年,冬天也骑车,装防滑钉轮胎,没得商量。

Bernard Plante(3 月 13 日 12:28):说德国就说完整吧,说一半是在误导人。德国重开煤电站是临时措施,根本原因是乌克兰战争突然爆发时,它的能源转型还没走到位,只能先用煤顶上。面对这个意外,德国的选择是加快转型,不是放弃——要是真行不通,他们早就喊停了。

Cyril Dionne(3 月 13 日 13:42):照这逻辑,解决气候问题的方法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百万富翁,真是妙计,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早想到。德国重开煤电站不是应急,是在俄罗斯天然气断供的冲击下,结构性地回到了这条老路。大力押注可再生能源本来就是一厢情愿,现代工业要的是随时稳定供应的能源,不是靠天气脸色吃饭的东西。一句话,德国这个案例就是生态社会主义的失败。

André Bastien(3 月 13 日 16:24):大家老说储能太贵,但电动车的电池这个角色被忽视了。魁北克已经有企业在卖双向充电设备了,车载电池可以反向给家里供电(V2H),也可以回馈电网(V2G)。在澳大利亚,光伏装机量已经大到某些日子每天有三小时免费电。趁便宜时充满,高峰时反向供电,这个闭环其实已经在运转了。

Pierre Boucher(3 月 13 日 04:43):好多年前看到过一则小报道,一个魁北克人把自己的柴油发动机改造成用餐馆废弃食用油驱动。当时觉得是奇闻,现在看来,思路没什么问题。

Brigitte Garneau(3 月 13 日 07:56):十多年前有部纪录片叫《棕金》,讲的是用粪便生产沼气,再用于交通和供暖。大自然一直都在这样循环,只有人类不会处理自己制造的垃圾,够讽刺的。

Denis Carrier(3 月 13 日 11:32):说储能,大家老是绕过水坝,这是最好的储能方式。太阳把海水蒸发,水经河流回归,拦住它就是一块循环次数无限的巨型电池。特斯拉的储能包又贵又有寿命限制,根本没法比。魁北克完全可以摆脱化石燃料,连塑料替代品也有,林业废弃物就是一条路。但需要政治意志,首先得从“石油加拿大”的阴影里走出来。

Bernard Plante(3 月 13 日 12:16):说摆脱石油依赖,同时说魁北克和加拿大面临同样的问题——那我得问一句:我们对“石油加拿大”的政治依赖,难道不是我们脱碳最大的绊脚石?

卡尼(Carney)一个劲地给油气产业撑腰,早晚要绕过任何协商,把 LNG 2.0 硬塞给我们。要摆脱石油,魁北克恐怕得先想清楚自己跟加拿大的关系。

Éric Brunelle(3 月 13 日 18:29):核能和氢能都是弯路。魁北克的风能潜力摆在那里,太阳能几乎还没开发。核能就是烧钱——看看安大略省的“小型模块化反应堆”搞成什么样了,既不小、也不模块化、更不便宜。交通用氢能是失败案例,不信去看 Michael Barnard 写的文章。我们的水坝就是现成的巨型电池,风能和太阳能的波动靠它完全可以平抑。工具都有了,快点用就行了。

【(作者:卡里姆·扎吉卜(康科迪亚大学化学与材料工程系研究员及教授)、维克托·雅克(Volt-Age 副总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