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氢配额交易：每公斤可卖 15 欧元
“从 2026 年起，我们每公斤氢气可获得 15 欧元（120 元人民币）以上”
GreenTrax 为客户提供温室气体减排（THG）配额交易支持。氢能专家大卫·普莱格勒（David Pflegler）在接受德国行业网站 H₂News 采访时，介绍了 2025 年首批 RFNBO（非生物来源可再生燃料）认证情况、氢气 THG 配额交易机制，以及生产商的经济前景——包括 2026 年起每公斤价格可能从 3.50 欧元跃升至 15 欧元以上。
认证从立法到落地
Q：普莱格勒先生，我们上次交流是在 2024 年 5 月。当时《第37号联邦排放保护法实施条例》（BImSchV）刚刚通过，并计划于 7 月起生效。此后有何进展？
普莱格勒：第 37 号 BImSchV 是欧盟 RFNBO 认证及在交通领域可计量性相关规定的德国国内转化立法。理论上，从 2024 年 7 月起就可以开展符合 RFNBO 标准的氢气生产、认证和配额交易。但问题在于，当时欧盟委员会尚未认可任何认证体系，导致认证在实际操作中无从实施。直到 2024 年 12 月，欧盟委员会才认可了三个认证体系：ISCC、REDcert 和 Certifhy。
这一延误相当令人沮丧，因为当时我们已有客户在生产符合 RFNBO 标准的氢气，但由于缺乏认证以及无法在联邦环境局（UBA）登记注册，既无法正式抵扣 THG 配额，也无法开展配额交易。说实话，2025 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首个认证年。
Q：也就是说，2024 年的核心障碍是认证体系未获认可。目前情况如何？
普莱格勒：自 2025 年初起，我们开始为客户提供认证全程支持。目前所有认证流程均进展顺利，所有我们协助的客户都已成功获得 RFNBO 证书。
认证流程与证书管理
Q：认证的具体流程是怎样的？
普莱格勒：认证的核心目的是证明投放市场的氢气符合欧盟可再生能源指令的要求。为此，需要重点核查电力采购情况以及碳足迹的计算。我们为此开发了专有软件“Hydromize”，帮助客户系统化地完成认证流程。该软件提供所有必要文件，为客户生成核查清单，并为认证机构提供独立访问权限，使其可以审查文件并直接通过软件完成认证。认证的核心内容之一是针对具体设施的碳足迹计算。
Q：认证工作量有多大？
普莱格勒：这不能一概而论。有一点始终不变：首次认证需要进行现场审查，通常需要一天时间。审查前通常需要提前准备好所有相关文件，有时也可在审查后补交。审查通过后，认证机构颁发证书，并在相应认证体系的公开数据库中予以公示。只有在证书有效期内，氢气才可被标注为 RFNBO。这也实现了透明度，任何市场参与者都可以自行查验相关供应商或生产商是否持有必要认证。
Q：证书有效期多长？到期后如何处理？
普莱格勒：RFNBO 证书通常有效期为一年。六个月后需进行监督审计，以核查所出具的可持续性证明是否准确。可将监督审计与重新认证合并进行，届时转入年度认证周期；也可在满一年后再行重新认证，届时签发新的一年期证书。
Q：你们与三个认证体系均有合作吗？各体系有何区别？
普莱格勒：是的，我们的软件与三个体系均兼容。各体系在内容上差异不大，因为都必须遵守相同的欧盟规定。从已颁发证书的情况来看：Certifhy 目前主要覆盖德国和法国，而 ISCC 则更多在全球范围内使用。未来还将有更多认证体系加入。
德国市场与国际客户
Q：你们是否专注于德国市场，还是也有国际客户？
普莱格勒：我们目前认证过的生产设施仅限于德国境内。不过，我们也参与欧盟以外生产设施的项目，目前多处于最终投资决策（FID）前阶段，这些项目通常涉及向欧盟进口氢气。客户本身以德国企业为主。当然，我们的软件在原则上不受氢气生产国的限制。
Q：FID前阶段的分析主要是针对设施经济性的测算吗？
普莱格勒：正是。核心问题在于：氢气能够实现什么样的价格？对于用于交通领域的氢气而言，THG 配额是经济性测算中真正的游戏规则改变者。我们甚至遇到过配额收益对投资决策起到关键作用的案例。这发生在基于电网电力的方案中——这类方案没有绿色电力购电协议（PPA）。
这些企业面临的风险是无法达到 70% 的最低减排要求，而只有满足该要求，氢气才能被认定为 RFNBO。但实践中，大多数设施目前实际上已接近 100% 使用绿色电力。
Q：全球迄今已颁发约 60 份 RFNBO 证书，其中近 20 份在德国。这反映了市场的什么状况？
普莱格勒：对于第一年而言，60 份证书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数字，未来几年这一数字可能会急剧增长。关键在于绿色氢气销售市场能否形成。德国占三分之一的证书份额，说明德国目前处于先驱地位。这并不意味着这里的产量最大，而是许多设施将认证作为试点先行探索。从长远来看，这一格局将会发生变化。
德国政策的局限
Q：您批评德国专注于电力基础RFNBO的做法，具体问题在哪里？
普莱格勒：欧盟规定只要求氢气生产必须使用可再生能源，但德国在条例中明确将范围限定为仅基于电力的燃料。这样一来，一些很有前景的生产工艺就被排除在外，比如光催化水分解——这种方式直接通过光子而非电力来生产氢气，绕开了电力市场，也因此规避了电网瓶颈、电网扩建需求和高电价等问题。
我们收到过一家大学衍生企业的咨询，他们正是采用这种生产方式。但目前，无论是认证体系还是德国立法都尚未将其纳入。实际应用来说，这是个十年以上的议题，但监管框架现在就应当具有技术中立性，以免阻碍相关研究。
THG 配额新法与子配额
Q：联邦议院已就《THG配额进一步发展第二法》进行了表决。对氢能领域有哪些重要变化？
普莱格勒：该法案为 RFNBO 带来了几个重要信号：
| 序号 | 重要信号 |
|---|---|
| 1 | 将 2040 年前逐步提高 THG 减排配额的计划写入法律，提供稳定预期 |
| 2 | 规定 2026 年 RFNBO 强制子配额为 0.1%，要求每个燃料投放市场的企业必须以 RFNBO 覆盖其销售燃料能量含量的 0.1%，随着子配额逐步提升至 2040 年的 10%，首次形成有保障的需求 |
| 3 | RFNBO 的三倍计算系数暂时保留，但从 2037 年起将逐步下调，至 2040 年降为系数 1 |
Q：您提到的第二个因素是计划中0.1%的子配额。您认为这个比例足够吗？
普莱格勒：绝对数值目前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释放出这一义务的信号，以及未来将进一步提高的预期。但在产能尚有限的早期阶段，起步比例过高反而适得其反，可能导致配额义务企业（QVU）因可用量不足而无法完成任务。
我们的内部测算表明，以德国现有产能，2026 年 0.1% 的子配额完全可以实现——而且我们甚至还没有将氯碱电解槽（作为副产品同样产生氢气）纳入计算。随着市场规模扩大，这一比例应相应提高。
Q：您如何看待氢气的三倍计算系数？
普莱格勒：我认为 RFNBO 氢气的三倍计算系数在推动市场起步阶段是正确的。从 2037 年起逐步降至系数 1 也是合理的，因为倍增系数本身并不能多减少一克 CO₂，它纯粹是一个政策杠杆。一旦市场进入正轨，就应当相应退出。
配额销售与价格前景
Q：来谈谈配额销售。具体流程是怎样的？
普莱格勒：第一步是寻找买家，即销售柴油和汽油的配额义务企业。凭借我们多年积累的可靠买家网络，我们帮助客户（主要是加氢站运营商）洽谈配额合同，包括就数量、价格和灵活性进行谈判。
我们通过软件生成可持续性证明（PoS）——前提是生产商或供应商也使用我们的软件；或者我们接收来自加氢站运营商的 PoS，核查其完整性和准确性，与实际加注和配送量进行比对，再连同所有必要证明和合同，按时按规提交至联邦海关局下设的生物燃料配额办公室。有时还需要根据当年实际入市量对已收到的 PoS 开具部分证明。这些工作我们都为客户一并承担，确保每一公斤 RFNBO 在配额中不会流失。
Q：氢气并非总是从生产商直接到达加氢站，中间往往有贸易商介入。如果氢气在生产商处已获认证，为何贸易商还需要单独认证？
普莱格勒：这乍听起来似乎多余，但有其合理性：氢气的碳足迹必须覆盖直至终端用户的完整运输链。一名贸易商用挂车卡车运输 500 公里到达加氢站，会产生运输排放，这必须纳入计算。
氢气的监管链（即追溯至加氢站的完整可追溯性）必须得到保障。具体而言，贸易商必须随时能够以质量平衡方式证明其购入和售出的 RFNBO 氢气数量及地点。在结算日不得出现可持续燃料负结余。目前结算周期为一个季度。
Q：寻找配额义务买家难度大吗？
普莱格勒：我们从事配额交易已有 7 年，建立了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网络，他们也愿意与试点客户合作。在第 37 号 BImSchV 出台之前，配额交易对于充电电力已是可行的。目前一些配额义务企业仍持观望态度，这可以理解——因为 2025 年尚无强制 RFNBO 子配额，QVU 完全可以等待观望。但新法草案将追溯性地为今年引入 RFNBO 子配额，这一状况将随之改变。
Q：目前每公斤氢气能够实现什么价格？2026 年的预期如何？
普莱格勒：2025 年，我们的价格区间在每公斤 3.50 至 5 欧元之间。从 2026 年起，由于子配额政策和更高的配额价格，我们预期将出现显著上涨：届时很可能每公斤可达约 15 欧元。根据 RFNBO 罚款的定价方式，在配额价格维持高位的情况下，甚至有望接近每公斤 20 欧元。
Q：如何解释这一大幅价格跃升？
普莱格勒：这是两种效应共同作用的结果：
| 序号 | 价格跃升的驱动因素 |
|---|---|
| 1 | 子配额创造了法律强制的需求义务 |
| 2 | RFNBO 适用独立罚款标准，每吉焦 120 欧元，此外还有一般性每吨 CO₂ 600 欧元的罚款 |
由于几乎没有替代性履约选项，RFNBO 氢气的市场价值大幅提升。此外，RFNBO 目前已可在所谓的“无上限配额”下计入，即没有上限限制。
规模化难题与行业前景
Q：THG 配额计划在 2040 年前逐步提升至 59%。这对GreenTrax在战略上意味着什么？
普莱格勒：这清楚地表明配额交易作为交通领域温室气体减排工具的地位将得到坚守。减排目标保持雄心勃勃，对于实现气候目标至关重要。对我们公司而言，这意味着规划的可预期性。市场将持续增长，我们可以相应扩展围绕认证和配额交易的服务。
Q：欧盟还设定了 2030 年工业领域使用 42%RFNBO 氢气的目标。这一目标还现实吗？
普莱格勒：不，我认为这不现实。目前工业领域缺乏与交通领域 THG 配额效力相当的监管抓手。即便在该领域建立等效的需求义务——无论是通过配额、差价合约（CCfD）还是类似机制——2030 年 42% 的目标也几乎无法实现。
Q：您曾说THG配额交易可以解决氢能规模化的“鸡与蛋”难题。您现在仍持这一观点吗？
普莱格勒：是的，但有一个重要前提。THG 配额与国家补贴共同推动氢能规模化，未来也将通过炼油路线发挥作用，即利用绿色氢气对柴油和汽油产品进行脱碳。在氢气有实际意义的交通领域，THG 配额能够实现具有竞争力的价格。然而，更大的销售市场在工业领域。因此，单靠 THG 配额交易不足以驱动规模化。我们需要为其他销售市场——尤其是工业领域——建立类似的机制。
【信息来源：h2-news.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