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金精炼巨头危机扩大：调查揭露贺利氏操纵金属检测结果
原文作者：弗洛里安·米勒（法兰克福）
一项独立调查发现，贺利氏（Heraeus）系统性地调低了客户来料中贵金属含量的检测结果。这家全球最大的铂金精炼商之一，危机由此进一步扩大。
负责调查的律所称，这种做法"在法律上极具争议"。据称，十多年来，这家德国集团在全球范围内调低了450家客户的检测结果。客户在加工后应得的现金或精炼金属，也因此减少。
贺利氏已计提1.7亿欧元，用于应对调查结果可能带来的后果。这些发现，来自对集团内部不当行为的更大范围调查。
英国《金融时报》今年早些时候报道，贺利氏就"非法截留加工设备中残留金属"的指控，计提了4.6亿欧元。检方还在调查16名现任和前任员工，怀疑他们涉嫌欺诈和侵占。
部分案件已经和解。目前，贺利氏仍有3亿欧元拨备，其中包括2025年账目中为新调查结果计提的1.7亿欧元。这项新调查由CMS Hasche Sigle律所（下称CMS）负责。
CMS是在调查举报人投诉时，发现这些计费问题的。举报人投诉的是贺利氏的其他违规行为。
据《金融时报》查阅的文件，去年6月，CMS就已告知公司管理层：对客户缺乏合同层面的透明度，"在法律上极具争议"。CMS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贺利氏首席执行官弗兰克·施蒂茨（Frank Stietz）表示："外部调查已经完成，调查结果已移交检方。"
施蒂茨称，低报贵金属含量的做法从2015年持续到2025年底，扣减幅度通常低于1%。他说，这些扣减原本是一种保障措施，用来应对客户检测结果与贺利氏自测数据之间的偏差。最终应付金额，正是以贺利氏的测量结果为准。
贺利氏计划与客户逐一协商和解。这450家受影响客户，占该业务部门同期客户的比例不到一半。据公司介绍，各家可获的赔偿差别很大：有的每年只有几千欧元，有的十年累计可达数百万欧元。
施蒂茨说："部分客户合同对这些扣减的说明不够透明。"他还说，扣减幅度"存在差异，很难从科学角度解释"。
他补充道："我们正在主动联系客户，目前的沟通是建设性的。我们没有流失任何一家客户。"
据三位知情人士透露，2015年之前，贺利氏员工会凭主观判断，手动调低检测结果中的贵金属含量。这些判断记录在大量Excel表格里，既没有科学依据，也没有自动化的管控措施。
2015年前后，公司内部发现了这一做法。此后，贺利氏改用一套基于统计的系统，名为"风险缓释"（Risk Mitigation）。知情人士称，外部律师、高伟绅（Clifford Chance）律所认为，这套系统在法律上站得住脚。高伟绅拒绝置评。
新系统针对不同客户和不同金属，设定了预先确定的容差范围。少数大客户的扣减已实现自动化，其他客户则仍由人工操作。
CMS此前还发现，贺利氏的前管理层多年来"延续"了对生产残留物的潜在违规处理，并助长了"沉默文化"。
知情人士称，前首席执行官扬·林纳特（Jan Rinnert）在2025年贺利氏向有关部门通报此事的几天前离职，目前是刑事调查的嫌疑人之一。林纳特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这些问题在施蒂茨上任后的头几个月里仍在延续。
施蒂茨说："我们正在大力加强合规文化，包括从高层做起、以身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