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均1800万的“打工人天堂”,怎么就病成这样了?
顶级量化巨头——简街资本(Jane Street)去年人均薪酬高达268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829万元,几乎是高盛集团的7倍。而它的同门兄弟Two Sigma,却在清华学霸炫富和创始人内斗中摇摇欲坠。当金钱以这种速度涌入这个世界的脑力巅峰,到底会发生什么?
每周六晚,纽约大学数学系的几位“学霸基友”会准时聚在东村一家日料店。他们不聊择偶,不抱怨房价,AA制结算后会打开加密聊天软件,滑动屏幕比对招人内推和面试真题。如果感到沮丧,会点上一壶清酒互相安慰,“干得不爽,咱们捞一笔就跑路,顺便报复社会。”
在他们的心中,隐藏着一个共同的终极终极天堂:Jane Street Capital(简街资本)。
就在2026年5月2日,这条曼哈顿的“黄金传说”又一次刷新了全世界的认知——量化巨头简街去年狂撒93.8亿美元的薪酬总盘子,按照约1600人的全球员工数量粗暴平均,人均赚得26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829万元。这一尊“华尔街头号碎钞机兼提款机”匪夷所思的地位,几乎是隔壁高盛集团普通打工人薪资的7倍左右。
当然,简街旗下的员工们不会费心去算这笔账:对一个年薪动辄在数百万美元量级(还不包括那些肥厚的分红与提成)的量化王者来说,人民币小两千万,更像是在这个极致扭曲的人才金字塔之巅,一个轻描淡写的刻度的数学度量。
不过,资本高塔的聚光灯不仅照亮了简街。
作为量化江湖里的另一位巨头,Two Sigma在这轮全球脑力军备竞赛中,也散发着同样诱人的光芒。凭借近60%的非金融员工占比、高达380PB的原始数据运算量,以及250多位顶尖博士的脑力储备,它在华尔街自成一派。
然而,当金钱以每小时上千美元的速度涌入时,华尔街的“打工人神话机器”正在暴露出它迷人的裂缝。
小红书上的“炫富”事故:一个清华学霸的硬核坠落
回到2023年的那个普通下午,地点:中国的小红书。
一位名叫“Wu Jian (吴舰) ”的用户低调却迫不及待地发帖说——“不敢发朋友圈,自己心态还是太年轻,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偷偷炫耀下…… ”。
他的配文是一张Two Sigma公司内部奖金截屏:2022年的薪资数据,高达约2350万美元(大约是1.67亿人民币)。(非刚毕业的纯职场人士请扶稳,高血压患者请及时换台)
2350万美元一年。 用华尔街时间单位来折算一下,差不多是手表转动一格,几百美元就到手了。在这家对冲基金里,这位才三十出头的清华学霸(据称系清华大学本科,后在康奈尔大学直取博士学位)在此前三年就从研究员光速攀升到了Two Sigma的高级副总裁。
这等“财富自由半退休”的故事如果拍成综艺,收视率大概会炸。但金融市场最擅长的,恰恰是让独角戏变成惊悚片。
这个截屏光速引爆了中文社交网络,瞬间传递到大洋彼岸——它立马引发了对冲基金业的“海啸内部调查”。
华尔街从来不缺暴发户,但你需要保证你的奖金来源不越界。华尔街更是穷追不舍:吴舰的这笔天价薪酬部分来源于其违法篡改Two Sigma内部基于AI的量化交易模型,擅自调整了投资组合中的风险敞口,这导致公司旗下某些基金出现了超过1.7亿美元的重大负偏差,大量外部客户惨亏;而另一方面,风险敞口错误的设置却让Some Two Sigma自营账户获利约6.2亿美元。
也就是,他用公司以及其他投资者的钱,给自己换来了天量奖金。
据《巴伦周刊》与SEC随后披露的法律细节,吴舰通过非授权手段,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以一种“安全隐秘”的方式,将Two Sigma旗下客户基金本该均衡的投资模型“悄悄微调”成对他个人倾向策略极度有利的参数,使2021和2022年个人隐含薪酬大幅度超前。
为了保住自己团队和个人账户的收益,这位清华学霸甚至在公司内部机制发现警报后,不仅没有“拉手刹”,反而试图美化其行为。直到2023年绚“富”贴横空出世,丑闻才彻底引爆。
最终,吴舰被Two Sigma快速扫地出门,取消了其2021年度和2022年度的约800万美元绩效奖金。
然而冰冷的事实是:这个惩罚手段非但未带来警示,反而揭示了量化对冲基金薪酬机制的荒谬——吴舰依然手中握有约1780万美元的不可追回现金奖金。
同时,SEC经过深入追查,没收了其剩余非法所得,要求两家顾问实体支付SEC历史级别的民事罚款约9000万美元。
但随后大众更震惊的新闻接踵而至:面对美国司法部的提控,“男主角”吴舰目前行踪成谜,被爆处于“被通缉且在逃”的状态,其罪名或达10年以上的刑责。而这一切风波的起点,只是小红书上一颗“不经意”的原子弹:
“2022年我的薪资相较往年出现暴涨……”
假若一位美国顶奢量化对冲基金的高端量化策略负责人,其收入构成极其惊人。以吴舰为例,其仅现金年薪和奖金就达(2350万美元年)。
数据的反常识逻辑:华尔街只有“打工皇帝”与“机器大脑”
吴舰的个案并非被动的“独狼式犯罪”,他把枪口指向了整个量化行业的薪酬结构逻辑。
让我们从吴舰的辉煌坠落与Two Sigma的业绩高光来画一条血腥、诱人还有一丝诡异的平行线。
在量化投资的另一侧,就在Two Sigma内部因篡改模型的星火燃尽焦尸时,同为超级巨头的Jane Street向世界交出了一份让人倒吸冷气的答卷。2025年(具体业务年度),其总薪酬支出高达93.8亿美元,比同期的2024年翻了个倍。
而且这93.8亿美元还 “略显神奇” :2025年时Jane Street在全球仅有不到1900名正式后台及投资员工,意味着人均年薪折算下来就是每人全年约268万美元(1800多万人民币)。
高盛的同级员工对比,其薪酬总额只有Jane Street的七分之一还远远不到。
脑力工作做成了刮彩票一般的提成浓度,也让市面上任何行业高薪在量化面前瞬间呆若木鸡。
这就是事实的荒诞与真实:虽然普通Junior Quant在Citadel或Two Sigma入职时的正规base大约在25万到35万美元,但在动辄一年收益超50%的核心策略基金中,顶级人才拿到的并非是薪水,而是近似合伙人的比例分成。
这种“暴发户逻辑”从招聘端就开始了。
据内部应届生录取数据库分析,Two Sigma每年仅从目标院校(如麻省理工、卡内基梅隆、纽约大学等)招收约60名应届Quant新人,录取率长期压制在1.5%以下,比哈佛本科3.4%的录取率更吓人。
此外,由于海量招收数学竞赛国际金牌得主、物理奥林匹克国家队级别能手,Two Sigma员工的整体水平用KPI也很难测算。
拧巴的组织病:这家拿1800万年薪的公司,居然是个“病人”
如果金钱是华尔街“上帝心脏的跳动声”,那么最近Two Sigma的引擎里却像塞进了无限杂音。
2023年吴舰事件只是一个引爆点——它的背后,是Two Sigma庞大而逐渐失控的权力游戏与治理缺陷。最致命的Bug,来自两位创始人:数学家约翰·欧维德克(John Overdeck)与麻省理工AI科学家大卫·西格尔(David Siegel)。
这两位从量化鼻祖基金D.E. Shaw走出的天才,一个钟爱纯粹数学逻辑,一个狂迷分布式系统与人工智能科学。在早期,他们这种“数学”+“算法”的互补模式所向披靡,使Two Sigma不仅成为最早系统性应用AI和大数据进行算法交易的大盘对冲基金,甚至早在2018年就一举跌破600亿美元大关,随即登上全球最大量化对冲基金的宠位。
但随着时间推移,两个创始人以相同股份持有公司,在决策上成天互相掣肘。更为严重的是公司长期缺乏第三方的紧急制衡机制,在创建超20年的周期里,各种策略分歧与猜忌内幕掩盖在漂亮业绩成绩单之下。
直到2024年,为了停止长期的“致命僵局”,公司突然解绑——两位创始人双双退出联席首席执行官,改任联席董事长,外部经理人被授权重组公司顶层治理。
这一切让人忍不住借用那句话来形容:
“对不起,量化可以算万物的波动归因,却算不清人类的焦虑。 ”
后神话时代:量化帝国还能走多远?
据英国Companies House曝光的财报资料显示,2022年时Two Sigma在伦敦分支机构的人均薪酬还是33.8万英镑,但到了2023年这个数字猛增到34.5万英镑,2024年人均薪酬再度推高到约37.7万英镑(折合近50万美元)。
显然,这家公司在基础人力上仍在疯狂砸钱进行安抚对冲。
同时在华战场上,Two Sigma的同门兄弟 “腾胜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在华资管规模已突破100亿元人民币,部分重点配置中证500指数的指数增强策略基金今年前9个月的收益高达约52.5%,年化运行收益持续超过20%。高投入运转、高薪养人、中国市场亮眼收益带来的短暂信心——是否就能让这艘内耗的航母成功调头?
没有人知道答案。
误入凡间的“印钞机们”
一种很普遍的误解是:这样拥有神话般年薪的牛人,大概为了业绩会一天恨不得工作25个小时。
但真相令人大跌眼镜——国内最大的职场论坛上,曾有匿名的量化研究员爆料,在Two Sigma和Citadel的一小撮“薪资无上限”的顶尖高手里,很多人下午三点就坐游艇出海,或伏案编写不相关的个人开源代码,用《纽约客》的话说:“上班就像是去参加一个安静高雅、无限供应的自助寿司派对”。
这种近乎粗暴的财富分配差距,早就让更多人反问:
是金融天才成就了巨额流动性溢价,还是算法的无情滚动成就了这些毫无上限的超级金领?
有一个猜测或许更接近趋势——当量化巨头们连内部治理都无法精准调参时,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引爆公众眼球的,是比吴舰更离奇的薪资截图,还是某个天才打算“顺便报复社会”的代码后门。
毕竟从数据来看,这家坐拥380PB数据矿,养着全球250多名博士的量化机器,本身也只是一具行为诡异、骨骼拧巴,但被金钱喂到极度饱胀的——贪婪却又聪明的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