氢能标准:规则主导权之争

2020 年代,清洁氢能的构成界定问题,意外地成为世界各国领导人争论的焦点,也成为韩国行业关注热点。

2023 年 5 月,广岛七国集团峰会期间,当媒体聚焦于俄乌战争时,一场关于氢能标准的暗战正激烈上演。

美国暂停执行《通货膨胀削减法案》(IRA)中严苛的 45V 标准,该标准要求制氢所用电力必须每小时与可再生能源发电量相匹配,这一要求的严格程度远超其他国家的做法。

欧盟随即以 RFNBO 标准予以回应,日本则秉持“技术中立”原则,主张即便是“灰氢”与碳捕捉 CCS 技术结合,也应被纳入清洁氢能范畴。韩国的立场则显得模糊不清,仅表示“将努力与国际标准保持一致”。

这一局面,标志着全球氢能市场万亿美元蛋糕的争夺以及标准制定权的霸权竞争正式拉开帷幕。

由于标准是补贴发放和贸易条件设定的基础,因此规则制定者实质上就是全球氢能经济的“立法者”。

正如中国曾改写太阳能和电动汽车电池市场规则一样,西方发达国家正试图通过在标准领域“抢占先机”,重新夺回氢能领域的主导地位。

氢贸易的困境与需求侧战略

尽管沙特阿拉伯的 NEOM、澳大利亚的猎人谷等氢能出口项目纷纷崛起,但一个现实问题不容忽视。

当沙特阿拉伯的氢气以 1.5 美元的价格运抵韩国时,其液化、运输及再气化的总成本相当于韩国国内“灰氢”生产成本的 23 倍。

更棘手的是投资悖论,对于像浦项制铁的氢还原炼铁厂这类使用寿命长达 20 至 30 年的设施,仅依据一份为期三年的短期合同,很难做出合理的投资决策。

打破这一僵局的关键,在于采取需求侧主导的战略。

德国已宣布计划通过其 H2Global 计划,在未来 10 年内购买 100 万吨氢气;日本则组建了公共机构财团,与澳大利亚签订了长期合同。

这些国家的举措有一个共同之处:明确自身买家身份,并通过谈判达成了巨额采购量。

韩国:庞大的需求与采购短板

韩国在氢能领域最具优势的资产,是其庞大的潜在需求,规模位居全球前列。

总体而言,韩国氢能市场的年需求量高达 800 万吨,具体分布为:浦项制铁和现代制铁的氢还原炼铁需 370 万吨/年,石化企业的工艺转化需 150 万吨/年,现代汽车的氢能移动计划需 50 万吨/年,发电行业的混烧和全燃计划则需超过 200 万吨/年。

然而,氢能市场存在一个关键短板。在最大的氢气消费行业——发电行业中,采购主体尚不明确。

钢铁、化工和半导体公司能够直接采购氢气,但年消耗超过 200 万吨氢气的发电行业却情况迥异。韩国电力公司(KEPCO)不直接购买发电燃料,其发电子公司因电力市场竞争激烈,也不愿采用价格高昂的氢气。这种结构性缺陷,严重削弱了韩国氢能外交的可信度。

蔚山:整合“集体采购力”

蔚山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之地。作为韩国唯一能够构建完整氢能生态系统的城市,蔚山拥有国内最大的副产氢供应基地、满足 40% 以上氢能需求的石化联合体、浦项制铁的氢能还原炼铁示范工厂、连接液化天然气终端的氢能基础设施,以及现代汽车的氢能商用车生产基地。

核心在于整合各企业的氢能需求,构建“集体采购力”,以此与海外供应商展开谈判。分别从浦项制铁采购 100 万吨、从石化联合体采购 50 万吨、从发电厂采购 30 万吨,与一次性采购 180 万吨的效果截然不同。

韩国新政府的国务规划委员会已将“构建全循环清洁氢能生态系统”提升至国家战略层面。

为解决发电行业缺乏采购实体的问题,并在国际标准竞赛中占据领先地位,政府战略必须包含“国家氢能采购组织”和“基于长期合同的集体采购体系”。

德国已利用政府资金建立了专门的氢能采购组织,日本也通过公共机构进行直接投资。

机会窗口正在快速关闭

氢能或许是韩国从能源进口国转型为能源枢纽的最后机遇,但机会窗口正在快速关闭。

美国和欧洲已开启标准制定竞赛,中国在制氢技术和设备市场上也正迅速追赶。

如果韩国能够建立起一个体系,整合其最宝贵的资产——“稳定的需求”,就能成为自主制定标准的国家,而非被动跟随者。

【信息来源:g-e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