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景能源在戈壁滩造绿氨

凯文·科斯特纳演过一部《与狼共舞》。“与风共舞”(Dancing With Wind)这词,听着像是从那儿来的,其实说的是远景能源的核心技术。

远景能源(Envision Energy)是中国做风机的。去年新装机 14.5 GW,排在金风科技(19.3 GW)后头,全球老二。到现在,他们装的风机加起来超过 80 GW 了。

中国搞风电光伏的新能源企业,现在都在带头干绿氢。道理很简单——光靠储能电池(BESS)存不了那么多电。

远景跟搞光伏的隆基、阳光电源一样,都是做电解水制氢的大户。风机、储能、电解水之后,现在主攻 P2X(电制 X),就是把新能源电变成零碳合成燃料。

远景赤峰厂是全球最大的离网绿氨生产基地,百分百用可再生能源。

韩国评论员成在京回忆,去年 12 月 2 日,首尔钟路四季酒店的“2025 清洁氢供应链创新技术论坛”现场,他头一回见到远景高级副总裁 Frank Yu。他第一个上台,专门讲内蒙古赤峰产业园那个绿氨厂。

Yu 说:“内蒙古戈壁沙漠,没准就是‘未来油田’。他们想在完全不并网的离网环境下,用新能源电造绿氨,卖给附近的东亚国家。”

远景打算明年在韩国开个运营中心,搞宣传和营销。

一年 30 万吨绿氨

记得是 2022 年吧。中国绿氨突然成了投资热点,大项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那会儿很多人还半信半疑。

“远景氢能部门 2021 年才成立。2022 年规划赤峰项目的时候,根本没人信。老是纠结‘鸡生蛋还是蛋生鸡’,事儿就办不成。所以我们决定,不签长期购买合同也干。用公司自己的钱,不贷款,直接上。结果呢,我们的绿氨不用加碳溢价就能卖。”

赤峰厂全是远景自己掏钱投的。

远景赤峰厂是全球最大的百分百可再生能源离网绿氨基地。1.5 小时车程外有个 1.2 GW 的风光电站,电送过来制绿氢,氢跟氮一合成,一年能产 30 万吨绿氨。

“去年开始第一期,32 万吨规模。后面根据需求,P2、P3、P4 场地接着扩,能扩到年产 150 万吨。废水废物全内部循环,对环境影响降到最低。回收的水净化之后接着用。”

远景 5 月份拿到了必维(Bureau Veritas)的“可再生氨认证”,然后就跟日本丸红签了绿氨供应合同。

Yu 直接点名日本、韩国、新加坡——这些都是绿氨大买家。赤峰往南 290 公里就是锦州港,现在正在那儿建氨罐和码头。

他说:“锦州港要跟氢、甲醇、氨管道接上。”年需求超过 600 万吨的话,管道比卡车划算多了。

电解槽不是关键,会运营才是本事

有人问 Frank Yu,赤峰厂造绿氨的电价多少,他说“换成美元大概 1.5 美分一度”。

这话把好些人吓一跳。没政府补贴,内蒙古风电成本就能做到 1.5~2.0 美分/kWh。这说明中国绿氢产业竞争力有多强。

换成人民币,大概 22~30 元(按汇率 1470 韩元算),跟韩国陆上风电基准电价(约 150 韩元/kWh)一比,便宜五倍。就算跟核电比,也只有一半。

中国电解槽、系统价格也便宜。内蒙古鄂尔多斯那个 240 MW 电解水项目,碱性电解槽最新中标价,5 MW 一台大概 272 万人民币,算下来每千瓦 76 美元。欧洲碱性电解槽每千瓦 374 美元,中国只有人家 20%。

Yu 说:“电解槽价格会像电池一样越来越便宜,3D 打印似的就能造出来,这个不担心。碱性电解槽我们 1 万小时测试都做完了。”

比起电解槽本身,周边设备(BOP)、项目管理、应对新能源波动的控制技术才是真正的难题。

Yu 说:“把储氢量降到最低,再转成氨或甲醇,这套运营技术才是清洁氢项目的核心。”

Yu 副总裁反复强调“百分百离网非常关键”。要是走电力购买协议(PPA),或者靠电网支持,碳强度(CI)降不下来,整体成本还得涨。前期建设是贵点,但从长远看,离网的投资价值高多了。

远景研究过绿氢制的各种清洁燃料——氨、甲醇、甲烷、SAF(可持续航空燃料)。他们最看好绿氨的价格竞争力。

Yu 引用伍德麦肯兹(Wood Mackenzie)的数据说:赤峰现场的实际数字跟这个一样。绿氨的实际生产成本只比灰氨高 1.3 倍,比蓝氨高 1.2 倍。

跟化石燃料的传统生产方式比,e-甲醇贵 2.5 倍,e-甲烷贵 6 倍,e-SAF 贵 6.5 倍。

中国绿氨,价格能打

远景正在跟船用发动机老大 WinGD 一起做清洁燃料价格竞争力的白皮书。Yu 当天透露了点 2026 年 4 月要正式发布的内容。

“船用清洁燃料特别贵?这是偏见。中国产的绿氨,价格能跟超低硫燃料油(VLSFO)、LNG 持平。大船一般装两种发动机,航行用的低速主机烧氨,发电用的高速辅机烧 LNG,大概会是这个路子。”

绿氨生产成本一直在降,价格竞争力最有说服力。反过来,e-甲醇、e-SAF 要用的生物二氧化碳原料难搞,项目推进过程中建设成本、原料采购风险都很大。

“蓝氨也一样,天然气长期购买合同的风险相当大。而且还得建 CCS 设施捕集碳埋地下,还得铺二氧化碳运输管道。这种超大型项目风险总是很高,实际取消的项目越来越多。”

埃克森美孚暂停了德州贝敦全球最大低碳氢生产设施建设计划。BP 也撤了英国蒂赛德的蓝氢项目(H2Teesside)。

中国新能源产业上轨道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绿氢。2021 年国家发改委提出的“源网荷储”战略就是这个意思。

源网荷储指的是电力系统四大核心要素:电源、电网、负荷、储能。目标很明确——把这四个要素整合协调起来,优化运营,建个新型电力系统。

绿氢跟储能,也就是“储”有关。把氢转成氨,提高新能源的储存性,再出口给周边的东亚国家,战略越来越具体了。

反观韩国绿氢市场,真让人着急。

济州从 2022 年开始推的 10.9 MW 电解水示范项目,到现在连土都没动。本来计划 12.5 MW,预算削减后规模缩了水,这事儿也得说道说道。两国起点差不多,三年过去了,交出来的成绩单差距可不小。

靠绿氨这种清洁能源,也能过上产油国的日子了。“2030 年,绿氨就能在价格上跟传统氨打平”,Frank Yu 这话,得琢磨琢磨。

以上,综合韩国行业网站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