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累计电解产能估算

欧盟委员会清洁能源技术观察站(CETO)最新发布的水电解和氢能技术报告显示,欧盟的累计电解产能预计到 2025 年底将达到 514 兆瓦至 800 兆瓦。

这个估算范围跨度近 300 兆瓦,说明部署预测的不确定性相当大。问题主要出在两方面:一是很难拿到准确的公开信息,二是不同数据来源对项目状态的判断不一致。

产能数据来自五个主要行业数据库:

国际能源署、彭博新能源财经、Rystad 能源、欧洲氢能观察站,以及欧洲氢能协会的清洁氢能监测机构。

这些数据库给出的数字差别挺大,主要是因为对大型项目的启动时间看法不同,项目状态的分类标准也不统一。同一个设施,在某个数据库里可能已经标注为运营中,在另一个里却还是计划阶段。

比如 Get H2 Nukleus 这个 100 兆瓦的项目,国际能源署认为 2025 年就能投产,Rystad 能源却把时间定在了 2028 年。

从全球来看,包括运营中、在建和已做最终投资决策的项目在内,电解总产能估算在 4.0 吉瓦到 6.3 吉瓦之间。

中国毫无疑问占据主导地位,产能估算在 2.0 吉瓦到 4.4 吉瓦之间,但各家数据差异太大,很难给出精确判断。

国际能源署预测中国 2025 年产能是 2.07 吉瓦,Rystad 的数字却是 4.41 吉瓦——整整翻了一倍多,这也从侧面反映出追踪全球电解槽市场有多难。

欧盟制造能力和技术领先地位

到 2025 年底,欧洲电解槽堆栈的制造产能达到约 8.9 吉瓦/年,是全球第二大制造商,仅次于中国的 34.7 吉瓦/年。

欧盟的产能构成比较多元:质子交换膜(PEM)技术 4.2 吉瓦/年,碱性系统 3.8 吉瓦/年,固体氧化物电解槽(SOE)技术 0.9 吉瓦/年。这种技术多样性说明欧盟在多个电解槽平台上都处于领先位置。

往 2030 年看,根据企业的扩张计划和新设施公告,欧盟已宣布的制造产能接近 41.7 吉瓦/年。

如果把欧洲自由贸易联盟国家和英国也算进来,整个欧洲集团到本世纪末可能达到 50.2 吉瓦/年左右,基本能跟中国计划的 51.9 吉瓦/年持平。

不过报告也提醒,这些数字只是企业的计划目标,不代表真的能建成投产。实际能不能按时完成、资金能不能到位,都还是未知数。

欧盟在电解槽创新和知识产权方面确实领先全球,专利数量最多,研发生态也很完善。

西门子能源和蒂森克虏伯纽西拉这些欧洲企业给欧洲大陆最大的项目供货,包括德国路德维希港 54 兆瓦的 Hy4Chem 设施,还有丹麦 52.5 兆瓦的 Kassø 电子甲醇工厂。

这两个项目都是 2025 年投产的,产能是欧洲此前最大装置的两倍多。

竞争压力和供应链脆弱性

技术再强,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

中国的国家支持力度很大,通过激进的产业政策把系统成本压得很低,对欧洲构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分析数据显示,中国电解槽的价格一般比欧洲产品低 4 到 6 倍,这主要是因为欧洲的人工和能源成本高。虽然分析师说欧盟产品可能效率更好,但没有全球统一的测试标准,这个优势也没法确切证明。

欧洲项目的资本支出比早期预测高出不少。

最新数据显示,超过 100 兆瓦的大型项目,每千瓦成本从 2630 欧元到 3050 欧元以上都有。成本上涨的原因很多:通货膨胀、低估了安装和电网连接的费用、工程和管理这些间接成本,还有就是现在工厂利用率太低——国际能源署估计只有标称产能的 10%左右,根本形成不了规模经济。

欧洲在原材料供应上依赖性太强,这是个大问题。

特别是 PEM 和 SOE 技术需要的铱、铂这些铂族金属,还有稀土元素。供应链数据很说明问题:电解槽生产需要的关键原材料,37%来自中国,欧盟自己只占 2%。虽然欧洲在组件和最终组装制造上还比较强,但基础材料这么依赖别人,供应安全和成本竞争力都面临战略风险。

还有个不太好的趋势:欧盟氨和甲醇行业的氢气消费量在下降,这就意味着用可再生氢气替代化石氢的市场空间在缩小。从 2022 年到 2024 年,欧盟氢气需求从每年 747 万吨降到 721 万吨,甲醇生产的氢气需求更是从 20 万吨降到 11.6 万吨。这对市场发展来说不是个好兆头。

政策框架和投资环境

公共资金倒是一直在往欧洲电解槽部署和可再生氢气生产上投。创新基金支持的项目计划安装超过 4.2 吉瓦的电解产能,欧洲氢能银行搞了三次拍卖,总共拿出约 30 亿欧元来补贴可再生氢气生产。还批准了四个欧洲共同利益重要项目(IPCEI),打算在整个氢能价值链上撬动约 350 亿欧元的公共和私人资金。

风险投资这块倒是有起色。2024 年欧盟电解槽企业的风险投资达到 4.5 亿欧元,创了历史新高,比 2023 年翻了两番。

主要是 Sunfire 这些公司融资成功,一下子拿到 3.15 亿欧元。尽管市场有挑战、项目有延迟,但私人投资者显然还是看好这个行业。2024 年欧盟占了全球电解槽风险投资的 48%,要知道 2021 到 2023 年这个比例才 17%。

但要把宣布的项目真正变成运营产能,难度还是很大。项目公告和最终投资决策之间有个明显的缺口,这让制造商很难有确定性,也就没法形成降低成本所需要的规模经济。

2025 年好几家老牌制造商破产了,资产被其他欧洲公司买走——McPhy 被 John Cockerill 收了,Green Hydrogen Systems 被蒂森克虏伯纽西拉拿下。这说明在部署速度不如预期的情况下,小规模制造商的日子不好过,行业整合压力很大。

成员国执行可再生能源指令 III 氢能目标的速度参差不齐,虽然欧盟有统一的政策框架,但市场还是挺分散的,企业也吃不准。

还有个关键问题是电价,电解槽要用便宜的可再生电力才划算。欧盟委员会的可负担能源行动计划是在考虑中长期,但眼下能源成本太高,整个欧盟的可再生氢气生产经济性和部署可行性都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