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胶着,油价风险犹在
地区冲突升级以来,国际油价一路飙升。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风险高悬,WTI 原油价格在每桶 100 美元一线徘徊——一旦有效突破,就意味着麻烦真的大了。
近期有关方面推动的停火斡旋虽令油价有所回落,但双方之间的问题远没那么简单。原油长期供应紧张的隐患,以及价格再度骤升的风险,仍是悬在市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对中国来说,经霍尔木兹海峡运入的石油,只占总进口量的三分之一左右,占全国消费量的比例更低,仅两成出头。
况且中国早已把进口来源分散到俄罗斯、美国和南美各国。
但话说回来,全球油价一涨,谁也跑不掉。
只不过,危机的另一面往往是机遇——油价越贵,新能源的账就越算得过来。
中国三部委联手,氢能开始向商业化冲刺
3 月 16 日,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联合下发了《关于开展氢能综合应用试点工作的通知》。
用一句话概括这份文件的核心意图:推动氢能从实验室走向市场。
方案相当具体。将选出 5 个城市群作为试点,围绕“产、储、运、用”打通完整的产业链,重点推进汽车燃料电池、工业应用以及新兴用途的落地。
目标是到 2030 年,在城市交通、工业、能源等多个领域实现大规模商用,终端氢价压到每公斤 25 元以下,资源条件好的地方争取降到 15 元以内,燃料电池车保有量在 2025 年基础上翻番,达到 10 万辆。
支撑这一切的底层逻辑,是把太阳能和风电多出来的电力用来电解水制氢。
2024 年,中国太阳能发电量占到全球的 40%,是美国的 2.8 倍;风电同样占全球 40%,是美国的 2.2 倍(数据来源:EIA)。
这两组数字,是中国敢于推进这件事的底气所在。
太阳能产业这几年竞争惨烈,硅料、硅片、电池、组件,每个环节的产能都至少是需求的两倍。
这固然压垮了不少企业的利润,但硬币的另一面是:设备便宜、技术成熟、研发还在持续推进。
对于高耗电的制氢产业来说,这反而是一张难得的好牌。
日照资源世界顶级,中国天然具备先发优势
青海、新疆等地的光照条件,与中东、印度同属全球最优之列。把这些先天条件加在一起,中国在全球氢能开发的赛道上,起跑线确实比别人靠前。
前述“通知”列举了氢能的具体落地场景:汽车燃料电池、合成氨和甲醇、化工原料、氢冶金、掺入天然气用于家用和工业供能,以及火车、船舶、矿山车辆、叉车、摩托车、航空器等各类交通工具的动力来源。
覆盖面之广,显示出这并不是某个细分赛道的布局,而是一次系统性的产业推进。
技术已有,成本是真正的关卡
电解水制氢的技术路线,目前主要有几条。碱性水电解(AWE)用了一百多年,工艺成熟、稳定可靠,是当前最主流的选择。
质子交换膜(PEM)更适合对接发电量起伏较大的风电和光伏,技术上已经过关,但铂、铱等贵金属催化剂和电解质膜的成本居高不下,降本工作还在持续推进。
阴离子交换膜(AEM)被寄望于比 PEM 更低的成本,目前刚刚踏入商业化门槛;固体氧化物电解槽(SOEC)效率最高,研发同样在积极推进中。
技术不是最大的卡点,成本才是。中国华泰证券的测算给出了一个清晰的参考坐标:绿色甲醇(用于集装箱船、散货船等)的平价原油价格约为每桶 108 美元,绿色 SAF(可持续航空燃料)则约为 124 美元。
换句话说,若国际油价长期站稳并大幅超过这两个价位,绿氢衍生燃料的经济性就会自然显现,商业化的进程将大大提速。
眼下这场中东危机,或许正在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为中国的氢能产业送来一阵东风。
(原文作者:田代尚机,1958 年生。曾任大和综研北京驻场分析师,后担任内藤证券中国部部长。现为自由撰稿人,为日本客户提供中国股票业务咨询,并运营博客“中国股票就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