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制定决定氢能竞争优势
毕马威日本系列“先进技术×规则制定构建竞争优势”——氢能作为实现碳中和的关键备受瞩目。在能源转型稳步推进的背景下,率先介入市场形成、日本国内监管及国际标准相关问题,将有助于确保未来氢能社会中的竞争优势。
下一代能源“氢能”开启的产业变革
氢能作为实现 2050 年碳中和目标的关键受到广泛关注。氢能是使用时不排放 CO2 的清洁能源载体,具有可运输、储存可再生能源的特点。因此,氢能有望在扩大可再生能源导入与稳定电力系统之间取得平衡的同时,成为难以电气化领域脱碳的有力手段。2025 年 11 月举行的 COP30(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 30 次缔约方大会)提出了雄心勃勃的目标,即到 2035 年将包括氢能在内的可持续燃料使用量在 2024 年基础上至少增加 4 倍。
这种能源转型具有从根本上改变产业结构的影响力。除现有的发电和能源企业外,还涉及移动出行、重工业、化工、金融,甚至 AI 和数据相关产业等多元化参与者,正在推进创造新附加值和业务重组。
氢能供应的现状
尽管氢能被寄予厚望,但对其供应现状需要冷静判断。国际能源署(IEA)于 2025 年 9 月发布的《2025 年全球氢能回顾》显示,2024 年全球氢能需求约 1 亿吨,其中大部分用于传统工业用途,供应的 99%以上来自化石燃料衍生的灰氢。
不排放 CO2 的低碳氢产量,即使按 2025 年预测也仅占总需求的不到 1%(年产 100 万吨),各国政府和产业界提出的高导入目标与实际成果之间存在巨大差距。
不过,IEA 将这种氢能供应现状总结为“虽未达目标,但并未停滞,正在达到重要的里程碑”。到 2030 年“已公布项目总量(潜在生产能力)”从去年预测的年产 4900 万吨首次降至 3700 万吨。
这是因为早期氢能热潮中发布的基于过度乐观假设的计划,在面对需求确保和盈利性现实时不得不“取消和延期”。另一方面,IEA 归类为“几乎确定”的项目群产量预计到 2030 年将达到年产 420 万吨。
这比去年的预测(年产 340 万吨)稳步增长,表明从示范转向商业投资和执行阶段的项目正在增加。
阻碍业务发展的课题
如此,氢能的期待已经走出初期狂热(Hype)阶段,进入面对业务可行性的阶段。另一方面,与实现“2050 年碳中和”所需供应量之间仍存在巨大差距。
弥合这一差距的课题,与其说是技术成熟度(已接近可商业化水平),不如说表现为市场形成、日本国内监管和国际标准相关的问题。
本系列将这一问题称为“指针空白”。“指针空白”增加了推进能源转型各行业企业业务发展的不确定性。以下重点关注三个特别严重的方面。
(1)需求不透明性
低碳氢相对于化石燃料衍生氢存在压倒性的成本差距(绿色溢价),通货膨胀和天然气价格波动进一步扩大了成本差距。买方(承购方)能够接受这种成本差的激励设计,以及对钢铁、航运、化工等行业强制使用的“需求创造”指针不可或缺。
由于这些指针不明确,钢铁领域的“绿色钢材”或国际航运的“绿色燃料”等,导入企业能否向自身客户转嫁“附加值”也不明朗。这种“买方缺失”风险产生连锁反应,生产者无法确保长期承购合同,整个供应链出现投资堵塞。
(2)阻碍业务盈利性的现行法规
现行法规成为能源转型的桎梏。例如,将氢作为“高压气体”管理的高压气体保安法等现有监管体系未针对氢的特性和用途进行优化,导致过度的设备投资和运营成本。结果在移动出行领域,加氢站的建设和运营成本相比现有加油站居高不下,2025 年的测算显示氢气零售价格也大幅高于汽油车或混合动力车的行驶里程成本。
这样,源于法规的高成本结构从根本上阻碍了基础设施的盈利性,世界各地普遍出现企业在没有巨额补贴的情况下无法做出投资决策的状况。
(3)国际标准不一致
竞争优势的源泉,已从单纯的氢制造技术转向制造(或采购)“经认证的清洁氢”的能力。然而,什么是“清洁氢”在国际上并未统一。即使在某国获得“清洁”认证,也存在在其他市场或国际认证标准下被视为“不合格”的风险。
企业在面临巨额投资决策的同时,还面临其产品能否在国际上通用这一根本性不确定性。例如欧盟严格定义低碳氢为“全生命周期 GHG 排放量相比化石燃料基准减少 70%以上的氢”,并决定从 2026 年开始正式实施的 CBAM(碳边境调整机制)对进口到欧盟的产品“嵌入碳”征收费用。
应对指针空白的方法
一方面对氢作为下一代能源的期待不断提高,另一方面如前所述,其导入目标与实际成果之间存在巨大差距,“指针空白”成为瓶颈。面对这种状况,企业应该如何应对?以下展开探讨。
通过未来情景洞察检讨业务机会和风险
从变化征兆描绘多个未来情景,反推“现在应做之事”的方法称为战略前瞻。
这一实践是持续监测主要机构路线图,不断更新对能源转型相关复杂“问题”见解的过程。
在业务机会方面,例如需要洞察“哪个国家/地区,通过哪种运输媒介,成为最具竞争力的供应源”等供应侧问题,以及“哪个行业将打破需求壁垒”“哪个绿色产品市场允许溢价”等需求侧问题。
另一方面,“他国规则制定是否可能颠覆自身前提、限制业务”以及面向碳中和实现“自身现有资产搁浅何时全面化”“投资回收的最后期限何时”等问题,对于判断撤退和转型时机不可或缺。
进攻与防守的规则战略
针对前述“阻碍业务盈利性的现行法规”和“国际标准不一致”等国内监管和国际标准问题,企业不仅要理解各国政府政策差异并纳入自身战略,还需积极参与规则制定本身。
这包括“进攻”和“防守”两个方面。“进攻”方面是指,通过行业团体开展活动,使自身具有优势的高效节能技术和低碳制造流程在国际标准或国内基准中获得有利评价。同时也包括主导制定自身产品被认定为“绿色产品”的标准,在市场上实现差异化。
另一方面,“防守”方面是指为避免过度负担、确保现实转型路径的防御性参与。在碳定价讨论中,避免价格急剧上涨,向政府要求可预见性高的“增长导向型”制度设计至关重要。此外,还需持续监测他国主导的规则是否对本国产业造成不当不利,并与政府合作在国际讨论场合要求修正。
通过跨产业联盟创造需求
为解决前述“需求不透明性”这一市场形成问题,跨产业联盟创造需求的行动已经开始。
例如在发电领域,展望作为脱碳电源的氨混烧等实用化,发电企业与燃料生产商共同推进供应链构建的动向正在加速。这是以发电侧的业务意愿为杠杆,降低生产侧巨额设备投资风险的强力垂直联盟。
在钢铁领域,制造绿色钢铁的新兴企业与汽车制造商等有力需求侧企业早期签订承购合同的案例不断增加。这表明在初期市场,相比依赖市场流动性,需求侧的承诺对于保证项目最终投资决定(FID)不可或缺。
在移动出行领域,机体和车辆制造商不仅限于单独产品开发,还与能源企业和基础设施运营商合作,主导燃料供应枢纽建设的动向正在出现。这可以说是制造商自身动员整个生态系统,率先共创“标准基础设施”的举措。
这些案例可以说是,单个企业不是“等待需求”,而是通过跨产业“共创”来创造需求和生态系统本身的行动。
通过构建社会信任确立市场需求
最后一种方法是构建成为业务基础的社会信任。这对于利用氢能的各行业企业来说,也是自身产品被社会接受的基础。
例如在重工业和化工领域,向地区展示安全处理氢的技术和实绩是稳定运营(避免邻避效应)的前提。此外,使用“绿色钢材”等的企业必须向消费者和 ESG 投资者宣传其环境价值。
此时需要与供应商合作确保采购氢的可追溯性,避免“漂绿”批评。能源转型也会影响现有产业就业。向社会展示对“公正转型”的关注,对于获得员工和地区支持至关重要。此外,培养社会对环境价值价格转嫁(绿色溢价)的理解,对可持续业务也不可或缺。
确保安全性、透明性、公正性,既是提升产品品牌价值、吸引 ESG 投资的“进攻”战略,同时也是防止因消费者和地区反对导致业务搁浅的“防守”风险降低战略。
结语
下一代能源氢能已经走出聚集过度期待的初期阶段,进入面对业务可行性的阶段。本文聚焦市场形成、国内监管和国际标准相关问题,探讨了企业应采取的方法。
能源转型的路径仍不明朗。但如果以这种不确定性为由袖手旁观,就有被产业变革潮流抛下的风险。关注相关动向,灵活审视和调整自身战略。这种扎实的举措正是确保未来氢能社会竞争优势的关键。
注释
氢根据制造方法分为灰氢、蓝氢和绿氢。灰氢通过天然气等化石燃料重整制造,过程中排放 CO2。蓝氢是在灰氢制造工序中回收和储存(CCS)产生的 CO2。
另一方面,绿氢使用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电力电解水制造,因此制造过程也不排放 CO2。在实现碳中和方面,特别期待绿氢发挥核心作用。
【信息来源:kpmg官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