氢经济:跌落神坛,但没出局
绿色能源经济性正在悄然转变
作者:David Fickling | 彭博社 |
铂道翻译并编辑,不代表铂道观点
新冠疫情时期,绿氢曾是最炙手可热的"准大宗商品"之一。可如今,它和病毒一样,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关注它的人少了不少。
绿氢——用可再生能源电解水制取的氢——现在看起来像一项没能真正腾飞的"复古科技"。有点像气动铁路,又有点像高轮自行车。但最近的一些迹象,给它的复兴带来了一丝希望。
账面上很美
甲烷燃烧释放的能量,一半以上来自其中的氢原子。如果能拿到同样的热量,却不产生剩余碳带来的污染,那绿氢就能在化工生产、炼钢等一系列领域替代天然气。
问题一直出在价格上。正如笔者此前写过的,人们对绿氢成本下降的乐观预期,这些年一直在"开倒车"。本该在本世纪末降到每公斤1美元左右的目标价,现实中却停滞在四倍于此的水平,有时甚至还在上涨。这样的价格,根本没法和天然气制氢竞争。
不过,现在就判它出局,可能还为时过早。一些规模庞大的绿氢项目大概率会被放弃——比如英国石油去年放弃的那个价值360亿美元的澳大利亚项目。但也有像信实工业这样的公司,仍在签署新的绿氢承购协议。
决定绿氢长期命运的三个关键因素,正在悄悄向好的方向转变。
电价大跳水
绿氢项目一开始就撞上一个大麻烦:设备利用率太低。太阳能板一天里只有五分之一的时间能高效发电,也就是说,你那台昂贵的电解槽,一天有80%的时间是闲置的——资本浪费得让人心疼。
但这种情况正在改变,因为"可再生能源+电池"系统的成本正在下降。在中国和印度,配备四小时储能电池的光伏电站,成本已经降到了2023年的一半左右。
在风光资源好的地区,系统一天能提供95%时长的清洁电力,每兆瓦时最低只要54美元——这是国际可再生能源署给出的数据。几年前,这个价格只能买到五个小时的不稳定太阳能电力。
这意味着,同样一套设备,现在能跑更长时间,产出更多氢气。
电解槽也更便宜了
电解设备成本的下降没那么剧烈,但同样值得关注。供应商多,客户却在减少,竞争压低了价格。据彭博新能源财经数据,在中国,负责净化电解产物的设备成本,已经降到2023年的一半,效率提升是主因。整套系统的价格也下降了10%。在欧洲,跌幅是13%。
这两个因素叠加,形成了良性循环:设备更便宜、用得更勤,电力又便宜,氢气价格自然往下走。目前,中国和沙特的氢气价格已经跌破每公斤4美元。印度、巴西、西班牙也在朝同一个方向前进。
天然气却在变贵
每公斤1美元之所以被视为关键门槛,是因为到了这个价位,绿氢才有希望替代天然气。但长期天然气合约价格自2023年以来已经上涨了四分之一,所以现在1.25美元的绿氢,效果其实差不多。
再加上战争因素。液化天然气过去被当作稳定的制氢原料,但美国和伊朗仍在霍尔木兹海峡交手,让"备用方案"的吸引力明显上升。
绿氢的一大用途,是制取化肥用的氨——这对养活中国和印度合计28亿人口的农业经济至关重要。为了供应安全多花点钱,正是亚洲经济体在这场冲突之后正在做的调整。
最后的话
这些因素还不足以让绿氢真正"自立门户"。即便在中国这样成本最低的市场,绿氢仍要靠政策撑腰,才能压低那些短期内难以真正降下来的成本。
但也别太早下结论。本世纪初,光伏和风电看起来永远不可能比化石能源便宜,直到那些不起眼却持续不断的成本下降,终于在2010年代迎来了突破。眼下,这条尚显稚嫩的产业链,正在悄悄积累类似的进步——只是大多数人都没在看。
绿氢真正的高光时刻,或许还在后面。
David Fickling 是彭博社专栏作家,主要报道气候变化与能源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