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碳氨全球自由贸易工具：未来德国灰氨买中国绿证变绿
专访｜"这是我们打造全球低碳氨十年内实现自由贸易所需要的工具"
氨能协会（AEA）执行董事解释试点认证体系的用意——以及为何不会重蹈碳抵消行业的覆辙
今年早些时候，氨能协会（AEA）推出了脱碳氨的试点认证体系。该协会称，这套体系将"促进"并"加速"氨（NH3）的全球贸易。
这个说法很大胆。毕竟市场上已经挤满了各种审计机构和方法论、认证方案。那这个新体系有什么不一样？它究竟要怎么促成全球贸易？
AEA执行董事Trevor Brown表示，AEA的这套体系专门用来采集和登记每个项目氨产品的碳强度和产地数据。这些数据之后可以用来满足买家、政府或自愿性标准提出的各种认证要求，无论现在有还是将来才出现。
一张不同的蓝图
有些认证体系是围绕特定法规量身定制的，比如专门用来证明某种分子属于"非生物来源可再生燃料"（RFNBO）。AEA的做法不一样。它既想自成一套碳强度和产地认证体系，也想成为一个数据库，能支撑现有或未来的国家级、区域级认证系统。
它还想和现有认证项目实现互操作，起到互补作用，而不是相互竞争。
Brown说，做这一切的目的，是在全球范围内，让所有买卖、使用或补贴低排放氨的利益相关方之间建立信任——无论他们是否受监管合规制度约束。最终目标是把这个行业做成一个全球化的交易市场。
"数据的可信度和可携带性，是我们能否做大规模的关键因素之一，"他说。"如果你建一套认证体系，只服务于某一项立法，那它的扩展空间就只限于那一个目标。
"我们做的这套体系范围更广，是真正想支持全球市场的做大做强。"
"监管链"是怎么运作的
AEA的认证项目本质上包括一个在线登记系统，数据由生产商自行填报，经过验证。这些数据再由第三方审计机构核实，处理成产地证书和碳强度证书。证书跟着每一吨氨走完整个价值链，直到最终用户使用完毕、证书注销为止。
参与方可以选择三种认证方式：分离认证（一批货里的所有分子都经过认证）、质量平衡认证（分子和其他产品混在一起，但相应质量的低碳氨证书随货流转）、以及"簿记与申领"（book-and-claim，证书附着在与实际生产批次不同的另一批实物货物上）。
目前，AEA把认证体系的目标客户定位在自愿性市场——也就是那些希望就自身供应链碳强度做出可核实承诺的企业，而不是合规性市场。
后者指的是那些依法必须证明分子符合特定要求的企业，比如韩国的清洁氢认证体系，或者欧盟为达标RFNBO要求而设的规定。
不过，Brown认为，自愿性市场本身就是推动低排放氨发展的重要力量。
"已经有不少自愿性市场倡议在推动范围三排放的脱碳，比如食品生产商，比如用尼龙的服装品牌——尼龙的原料是丙烯腈，丙烯腈又来自氨。
"还有那些用炸药开采钴、铜的爆破剂生产商，这些金属最终会进到你漂亮的iPhone里，他们也想降低碳排放。所以推动力其实不少，大家都需要更好的数据来验证低排放氨。
"我希望市场能走得再快一点，希望能有全球性立法支持脱碳。但眼下，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各种自愿性努力和监管努力尽量拼凑到一起。
"协同和互操作做得越多，未来十年，这个领域就会发生彻底的变化。"
试点阶段
目前，AEA认证体系试点阶段有两家参与企业，试点计划至少运行一年。
其中一家是远景能源（Envision），运营着中国内蒙古赤峰的500兆瓦绿氢氨项目，产品已经出口海外，并且已经拿到了欧盟认可认证机构ISCC颁发的RFNBO认证。
另一家是蓝氨开发商NH3 Clean Energy，计划年内对西澳大利亚皮尔巴拉地区的WAH2项目（年产65万吨）做出最终投资决定（FID），目标是把氨出口用作船用燃料，以及在亚洲与煤炭混烧。
NH3公司在今年5月加入该体系时表示，这项认证将增强"公司在优质清洁燃料市场中的竞争地位"。
远景能源4月加入试点，专门在测试AEA体系中的"簿记与申领"功能，该公司称这能同时降低成本和排放。
具体来说，远景可以在中国工厂生产清洁氨，把这批氨对应的AEA证书卖给比如德国的客户；德国客户再把证书附加到当地采购的普通（灰氨）产品上，将其申报为绿氨。
而远景实际生产出来的绿氨，则会在中国本地作为非绿色产品出售，不再附带认证。
Brown不愿评论远景"簿记与申领"做法的具体经济效益，他强调，"降本"是这家中国企业自己提出的说法，不是AEA的说法。不过他也承认，省去清洁氨运输环节确实能降低成本，尤其是在需要新建基础设施的情况下。
这种做法的风险在于：一旦证书和实物分子脱钩，"双重计算"的可能性就会上升——无论是无心之失还是恶意为之，最初产生证书的那批"真正"绿氨，和后来"申领"证书的那批产品，都可能被同时计入绿色产量。
这种情况在碳抵消行业曾经十分普遍——当年有企业被曝出重复出售或重复计算碳减排量，行业声誉因此遭受重创。
但Brown坚持认为，AEA的"簿记与申领"机制不一样，专门针对这类错误或欺诈做了防范设计。他说，在AEA的体系里，任何环节都对应着实物产品，这和碳抵消完全不同——碳抵消本质上只是对未来减排（或森林碳汇）的一纸承诺。
"我们给簿记与申领系统设了一个约束条件：证书必须绑定实物产品，"他说。"本质上，你是在两批氨之间做置换。
"如果这个想法本身是合理的，别人做砸了，不代表你就不该去尝试。"
铂道综合欧洲行业网站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