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极夜 绿电仍接近50%:秦岭站把氢能送进最难考场

维克·

如果要给氢能找一个“非用不可”的场景,南极可能比城市公交、乘用车甚至普通储能都更合适。

8月5日,人日海外西语版披露,中国第五座南极科考站——秦岭站的“风、光、氢、储”多能互补系统取得了一个很值得关注的新进展:

在南极夏季,清洁能源可以满足秦岭站60%以上的用电需求;更关键的是,在连续数月见不到太阳的极夜期间,只要风况合适,可再生能源占比仍能维持在接近50%。

这可能比此前那个“60%”更有含金量。

因为真正检验这套系统的,不是阳光24小时在线的南极夏天,而是极夜。

国际媒体真正关注的,不只是“用了氢”

秦岭站这套系统并不是2026年才突然出现。

2025年3月,它正式投入运行,配置包括约100kW风电、130kW光伏、30kW氢能系统和300kWh低温电池储能,同时保留柴油机作为最终保障。

此后,《Scientific American》《Nature》、IEEE以及一些欧洲可再生能源行业媒体都专门关注了这个项目。

其中,《Scientific American》的评价很有意思。

文章没有把秦岭站简单包装成一个“零碳奇迹”,而是直接指出南极能源转型最难的问题:这里太冷、风太大,而且还有极夜。

普通风机可能被强风损坏,传统锂电池在低温下性能严重下降,而太阳能到了极夜直接归零。韩国极地研究专家Kim Yeadong评价秦岭站的高比例清洁能源应用“remarkable”,并认为其他南极科考站可能需要研究秦岭站是怎样做到的。

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能源专家Daniel Kammen也泼了一点“冷水”:

60%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但最终目标应该是全年100%可再生能源。

换句话说,国际学界认可它,但并没有认为游戏已经通关。

氢能在这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秦岭站最值得产业界研究的,其实不是风机,也不是光伏,而是:

为什么非要加入氢?

答案是两个字:

时间。

电池擅长的是秒、分钟、小时级调节。

但是南极面对的是几天、几周甚至更长时间的能源错配。

极昼时,风电、光伏发得多,电池充满以后,多余的电怎么办?

制氢。

把电变成氢储存起来。

等到光伏消失、风力下降,再通过燃料电池把氢变回电和热。

这就是氢储能真正有竞争力的地方——它不是跟电池抢几小时储能,而是在做长时甚至季节性储能

《Scientific American》甚至认为,把氢带进秦岭站,可能是整个系统中最重要的一步,因为它解决的是漫长黑暗季节的能源问题。

欧洲可再生能源行业平台100RE Ukraine的评价更加直接:

在南极,真正的问题不是发电,而是储能。

它认为秦岭站不是一个为了追求“100%可再生能源”标签而设计的项目,而是一个相当务实的工程方案:风光负责发电,电池负责短时平衡,氢负责长时储能,柴油负责极端情况下兜底。

这个逻辑其实比“全氢”或者“全电池”更值得关注。

为什么还要留着柴油机?

有人可能会问:

既然已经叫“风光氢储”,为什么还烧柴油?

因为这是南极。

这里不是一个停电半小时还能等维修人员上门的数据中心。

秦岭站在极夜期间有18名左右越冬人员,外面可能是零下几十度、强风和暴雪,一旦能源系统彻底失效,不只是科研中断,而是直接涉及生命保障。

所以柴油机不是技术落后的证明,而是冗余设计的一部分。

这也是100RE Ukraine特别肯定秦岭站的一点——它没有为了漂亮的“100%”数字牺牲可靠性,而是接受混合能源系统的现实。

这和比利时的伊丽莎白公主南极站也不同。

后者是著名的“零排放”南极科考站,大量依靠风电和太阳能,但主要在南极夏季运行,而且官方同样安装了备用发电机,后来也开始尝试制氢。

所以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

“南极能不能100%用风光?”

而是:

“一个全年有人驻守的科考站,能不能在极夜仍然大比例不用柴油?”

秦岭站现在给出的答案是:可以做到接近一半。

还有一笔账,比碳排放更现实

南极每烧掉一吨柴油,背后绝对不只是柴油本身的价格。

燃料要从中国出发,跨越一万多公里运到南极,还涉及港口、破冰船、人员、储罐以及年度补给窗口。

澳大利亚南极计划也长期强调,向南极运输柴油既昂贵又存在泄漏风险;其过去几个南极站每年需要大量柴油维持供电和供暖。

这也是为什么秦岭站最新披露的另一个数字特别重要:

如果没有现在这套可再生能源系统,秦岭站每年至少还要多消耗约200吨柴油。

此前中国第42次南极考察启动时披露,系统运行8个月左右已经节约约150吨燃料、减少约350吨碳排放。

所以在南极,风光氢储节省的不只是碳。

它节省的是一整条极其昂贵而脆弱的能源补给链。

国际上为什么把秦岭站当成一个“样板”?

IEEE《Electrification Magazine》客座主编、阿拉斯加大学极地能源专家Richard Wies对这套系统的评价是:

秦岭站建设了一个以可再生能源为主体、能够全年运行的规模化清洁能源系统,这一进展正在把南极科研带入新的绿色能源阶段。

而Wiley旗下《Energy Internet》则把它称为极地可持续能源的一个“milestone”,重点不是南极本身,而是这些设备在极寒、强风、极昼极夜条件下积累的数据,可以反过来服务其他极端环境。

这就把事情从南极拉回到了氢能产业。

矿区、海岛、边远通信站、军事基地、沙漠设施,甚至未来越来越多对供电可靠性要求极高的离网数据中心,面对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

没有稳定电网,但又绝对不能停电。

这时候,“风光+电池+氢+备用电源”的价值就出来了。

极夜,才是这套系统真正的毕业考试

顺便说一个检索中值得注意的细节。

此次报道提到路透社此前关注过中国南极科研设施。但铂道检索路透原始报道后发现,路透对秦岭站的报道主要集中在2024年建站及中国扩大南极科研活动,而不是专门评价这套“风光氢储”能源系统;真正针对能源系统进行深入技术评价的,主要还是《Scientific American》、IEEE和极地、可再生能源行业媒体。

而现在,秦岭站出现了一个新的时间节点。

2025年大家讨论的是:

这套系统理论上能不能扛住南极?

到了2026年,经过真正的极夜运行以后,问题正在变成:

它实际扛得怎么样?

极夜没有太阳,绿电占比还能接近50%。

从氢能产业的角度看,这可能比任何一个“全球首套”“全球首个”都更重要。

因为氢能真正需要证明的,从来不是它能不能发电。

而是——

在电池扛不住那么久、油又贵得离谱的地方,它到底有没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南极秦岭站,正在给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答案。

铂道综合海外行业网站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