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115辆氢能汽车，如何走向氢能社会？

半个世纪前，石油危机爆发，氢能源被视为人类的未来希望——它将终结石油依赖，驱动我们的汽车，化解全球能源紧张。然而到了2026年5月底，整个马德里市只剩一个加氢站。据那家加氢站的员工说，来用的人寥寥无几。

这是来自西班牙行业网站 elconfidencial 的观点文章。铂道翻译并编辑。

那个锈迹斑斑的白色容器自2021年起就立在那里，是这项"永恒承诺"最新一轮尝试的缩影。随着近年能源危机再度来袭，氢能源再次被推到台前。支持者坚信，这一次不一样，氢能源的时代真的要来了。但现实依然冷酷——2025年，全西班牙使用氢能的车辆只有115辆，面向普通消费者的车型也只有两款。

氢能源媒体hidrogenoverde.es的记者哈维尔·洛佩斯对此解释道："使用量如此之少，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技术本身已经成熟，氢燃料电池车辆性能可靠、表现优异。问题出在基础设施严重不足，以及车辆和氢气本身的高昂成本上。"他还补充说："随着电池电动车的普及，氢燃料电池已经被挤到了电动车尚有局限的细分领域，比如长途重型运输。"

欧洲重燃希望，现实依旧骨感

乌克兰和伊朗危机之后，欧洲再次对绿色氢能（即不依赖化石燃料生产的氢）寄予厚望。西班牙政府已承诺从"下一代"基金中拨出逾31亿欧元，推动可再生氢能的部署，并立志成为该领域的区域枢纽。

但每一轮喧嚣之后，剧情都惊人相似：一旦真正的商业回报迟迟不来，梦想便悄然破碎。

欧洲原计划在2024年生产100万吨绿色氢，实际只达到约20万吨。西班牙立项的相关项目已超过190个，但真正在运营或在建的只有约10个。业界已有声音警告，其中许多项目可能因经济前景不明而根本无法启动。2024年，西班牙绿色氢产量仅为1万吨，比2023年增长2%，而同期非可再生来源的氢产量超过30万吨。

那115辆车，大多是公交车

乐观者有一个数据可以抓住：2023年新登记的氢能车辆达62辆，占西班牙全国总量的大半。不过，这主要得益于巴塞罗那都市交通公司（TMB）和马德里市政交通公司（EMT）批量采购氢能公交车。马德里EMT还自建了一座加氢站。

至于私人市场，则几乎是一片荒漠。全国氢能乘用车仅有38辆，分属两个品牌：现代和丰田。两家各有一款氢能车型在售——分别是Mirai和Nexo，售价均超过7万欧元。

氢能车加注速度确实快，只需3到5分钟，比充电省事。但燃料价格抵消了这一优势。2024年，欧洲氢气均价约为每公斤8至10欧元；若参考西班牙伊比利亚氢能指数（MIBGAS IBHYX），当前绿色氢价格为每公斤6.25欧元，给现代Nexo加满一箱大约需要40欧元。

价格，永远的拦路虎

成本问题从一开始就如影随形。上世纪70年代，不少企业都曾试图在汽车上推广氢能，但随着油价回落，这些努力纷纷无疾而终——石油比氢气更划算，而且当时制氢本身就需要消耗化石能源。

绿色氢能的出现，本来是要解决这个矛盾：借助风能和太阳能发电，就能摆脱化石燃料的依赖。但它撞上了同一堵墙——绿氢的生产成本，至今仍高于"灰氢"（即用天然气制造的氢）。

根据彭博新能源财经（BloombergNEF）2024年底的预测，绿氢的价格将从当前的每公斤3.74至11.70美元，逐步降至2050年的1.60至5.09美元。而灰氢的当前生产成本仅为每公斤1.11至2.35美元。

雷普索尔首席执行官乔苏·霍恩·伊马斯今年2月接受《先锋报》采访时更是给泼了一盆冷水。他直言："要让绿氢具备经济可行性，驱动电解槽的电价必须降到每兆瓦时10至15欧元。"而2025年，西班牙电价均值在65至69欧元/兆瓦时之间，最低时也要40欧元左右。差距悬殊，短期内难以弥合。

从"颠覆者"到"配角"

这个梦想已经缩水到几乎没有人相信它能主导市场。连"广泛普及"都不再是共识——更多专家认为，氢能最终将以"补充角色"存在，在电动车难以渗透的场景中发挥作用。

国家氢能中心（CNH2）表示："在某些应用场景中，氢能已经展现出明显优于电动车的优势，例如重型运输和高强度使用的封闭车队。但未来很可能不是一种技术完全取代另一种，而是多种方案融合共存，共同构建更智能、更高效、更低碳的出行体系。"

他们描绘的未来图景是："电池、燃料电池，乃至氢能增程式电动车，将协同运作，共同应对续航、补能速度和排放等挑战。"

中国和印度，或许是真正的机会

若说哪里还有希望，专家们把目光投向了中国和印度。这两个高度依赖化石燃料进口的人口大国，或许真的能找到氢能的用武之地。

2025年全球共售出16011辆氢能汽车，，大部分流向中国（商用车）和韩国（乘用车）——后者是现代汽车的总部所在地，也是这项技术最坚定的推动者。

在欧洲，洛佩斯总结道："电池电动车在短时间内取得了长足进步，效率大幅提升，车型选择越来越多，价格也不再那么高不可攀——这一切都让氢能车愈发难以立足。"

就这样，马德里北部那座曾经满怀期待的加氢站，如今还在默默运营。只不过，大多数停下来的车主，不是来加氢的，而是在等自己洗完的车晾干。

铂道综合西班牙行业网站报道。